蔡金象:​母亲亲手缝制的绒帽


母亲亲手缝制的绒帽

蔡金象

 

        昨天十几位交往五,六十年的知青相约参观纪念厦门知青上山下乡五十周年书画摄影展,与开馆时热热闹闹的气氛不同,偌大的展厅除了我们十几人外,只有寥寥数人,让我有繁花落尽,曲终人散的悲凉感觉,我们似乎在哀鸣被伟人搅的一塌糊涂的似水年华的远去……

        所展出的相片有两张是弟弟和他的几位知青农友在武平东留中坊的留影,在一张照片中我见到了母亲为弟弟缝制的帽子~那顶丢失了五十年的仿雷锋帽的帽子有故事~文革期间,家中被抄多次,母亲担心那件从香港带回丝绒大衣,又被红卫兵,造反派当做四旧物品,成批斗的靶子,狠心将那件大衣剪破,我至今还记得母亲拿剪刀的手在颤抖,她心在流血,她舍不得,这是三舅送给她的礼物~但她终于剪开了那件大衣,我就站在母亲的旁边,看着她巍颤颤的剪着,当时我不太明白,母亲怎么舍得把这么贵重的大衣毁了~母亲把它做成了几条御寒的围巾,还为弟弟缝制了一顶帽子,好让弟弟可以在闽西山区过冬。

        69年冬天,二哥从厦门到武平中堡来探望我和妹妹,我们又一起到了与江西寻乌交界的东留中坊弟弟插队落户处。那天我们一起翻山越岭到江西赶圩,中午在墟场的一家馆店吃饭,几只鸡不停的在餐桌底下转悠,找寻我们丢落的米饭,菜脚,骨头。我正愁着没有什么好东西为哥哥洗尘接风,看到在昏暗馆店桌下的生猛鸡仔,贼心顿起,没有一点防备的 被我一把按住,活生生闷死,用外衣裹住。然后我告诉众人我偷了一只鸡,几个人都大失惊色,匆匆把碗里的饭扒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馆店。

        等到走上了回中坊的山路,山风一吹,弟弟才大声喝道,帽子落在馆店里了,此时已走了大半时辰,加之做贼心虚,谁也不敢掉头回墟场馆店找寻帽子了……母亲亲手缝制的绒帽就这样遗失了。

         感谢知青书画摄影展,让我看到了久违的母亲亲手缝制的帽子~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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