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建初:相聚在威海


相聚在威海

施建初


趁孙女丫丫去武夷山旅游的窗口期,我与老伴决定去威海看望小姑妈。订好机票后便日夜盯着西太平洋台风“白鹿”的动向。“白鹿”生性警觉敏锐,没人关注它便循规蹈矩,缓缓而行。一旦发现被关注便“迎来风”撒腿就跑。“白鹿”提前登陆鹭岛的时间恰好赶上了航班起飞的时间,便临机决定退了机票,提前一天改坐高铁往威海。从12306抢到的一等票,伴着说走就走的心情,威海之行便匆匆启程了。

威海之行除了看望长辈,心里还有一份思念和牵挂。1984年云南老山前线燃起战火,我时任炮十七团一营教导员,全营有17名干部战士补充到兄弟团队开赴前线参战,其中就有威海籍一连驾驶员姜沐波。

记得送行的那天下午,姜沐波等战友刚坐上解放牌卡车,瞬间乌云笼罩倾盆大雨,送行的首长和部队全被淋成落汤鸡。车出营区大门,雨停云散,顷刻之间又恢复艳阳高照。视死如归的壮举感动了上苍,老天爷亦挥泪深情送别……

姜沐波等前脚刚走,次日我也接到赴参战团队任职的命令,我便背起简单的行装匆匆离开妻子和女儿。没有任何营队工作的交接,没有任何家庭善后的安排,甚至没能顾上说句暖心的话语,义无反顾,撒手而去,连头都没有回……

部队快速转入战时状态,开拔前准备工作千头万绪,紧张忙碌而有条不紊。姜沐波在团指挥连,我在团政治处,营队18个勇士都分散在全国各个单位,各忙各的,无遐聚首。上战场后,部队高度分散,频繁机动,更难于见面。但我在《兵员名册》上可找到他们的下落,他们可通过团机关首长的活动找到我的动向,彼此牵挂着!

我到威海后立即联系上姜沐波,那天早饭后他驾车来到我下榻的华坤酒店。车一停就抬脚直奔上楼,竟忘了将轿车熄火。于是,他的轿车发动机不紧不慢的匀速运转,我们两人却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话题。从当年的战斗生活,回地方后的求职经历,到养老规划打算,不一而足,甜酸苦辣,一言难尽……临近中午下楼去就餐,才发现轿车没熄火。四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从未有过这样的糗事。“见到老首长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姜沐波不迭声地如是说。

来到威海这片土地,我不免想起另一位战友——丛树平。部队上阵地首日,时任八连副指导员的丛树平就不幸牺牲了,是我去新竹野战火葬场捧回他的骨灰,之后数月丛树平的骨灰盒就放我的床边。我将大理石材质的骨灰盒小心安放在炮弹箱内

箱盖上手书“丛树平骨灰盒,小心轻放!”帐篷里空间太小,我干脆再铺上一块朩板,便成了我的办公桌。我趴在上面起草政治工作文书,甚至书写家信记日记。有英雄相伴,感到特别有底气,无所惧!

丛树平的父亲、妻子、妹妹来到前线,我参与接待,并亲手将骨灰盒作了移交。交谈中得知:丛树平的爱人工作在威海。数年后表妹小洁读我的散文随笔集《感谢生活》中有关丛树平牺牲的情节,兴奋地告诉我:丛树平的爱人在威海百货大楼经营照相馆,与其相熟。真是无巧不成书!

威海是丛树平的家,他过早为国捐躯,甚为不幸。他没有留下子女,身后无人承续香火,甚为不幸。面对不幸的丛树平,我不想再去知道他更多的不幸。威海此行,我心里念着他,却不愿提起他,更不想知道他当年的新婚爱人如今在哪儿?生活的怎么样?我不想知道!

从海滨城市厦门来到另一个海滨城市威海,两个有着许多共同特质的城市,一样的美丽,也一样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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