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弥足珍贵的名单
厦门一中首批下乡名单读后感
江为群
6月25号下午,我应约与老同学汪一凡在才佬饭店见面,交接蓑衣扁担和酒壶,与汪教授同来的还有一位王云云,我们这伙人如果不认识他,说起他弟弟王伟伟,就有很多人熟悉熟知了。两兄弟都是一中的,弟弟初一,哥哥初三,都下乡上杭,只是不同一处,伟伟在蛟洋,云云在南阳。他们的母亲,又有许多人熟知,是新四军老干部云明,今年高寿98,曾任厦门四中的领导,当年全家下放落脚在南阳大队。
云云带来了一件价值无法估量的知青文献:厦门一中首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编队名单。一页两面印的满满,抬头是那年月必须的“最高指示”,就是关于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整段语录。落款是:厦门第一中学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革命委员会,1969年3月6日,也就是这批知青动身的前两天,仅从日期看,其真实性就不容置疑。
纸张质量低劣,又有年头了,发黄发脆,边缘破烂撕裂,名单也有多处字迹模糊,掉落地上恐怕就变成碎片。
除了纸质低劣,打字员水平还极其低下,名单错误百出,张冠李戴,移花接木,不一而足,令人蹙眉摇头不止,这就是那年头产品和工作的典型代表吧?
名单中的许多校友学长是认识的,有的还名声响亮,如汪一夫、林祁、王国章、刘端宜、钱培青等,还有我们沙龙资历深厚的秀才老兄林金针,名字后括弧内数字是很奇怪的排列方式,第一个数字是年段,高三为1,高二为2,高一为3,初三为4,初二为5,初一为6,第二个数字即班级排列,如3.4,就是高一4班。
名单最后注明,打印70份,如今,可有第二份存世?不敢说!
首批下乡者,其实有不少是真心实意、争先恐后报名的,这是事实,他们最终回归城里,是否还抱有当初纯真淳朴虔诚的理念信念和心愿?一定有,不会多。甚至有回城后又自愿上山下乡的先进人物,在知青们都走光之后,不也要求再次落实政策,回城安排就业?
据说下乡是为了锻炼培养接班人,也许是,但最后全部知青都离开农村,是十年培养结束了?还是不堪培养,培养失败?而四十多年来,几千万几亿中学毕业生再也不需步我们后尘,是不用锻炼培养了吗?至少不须在农村广阔天地培养了嘛,看来工厂作坊、超市电商、门店摊点、快递外卖、医院街道、军营基地、高等院校、国外学府、机关官场-------,才是更广阔的天地。
巡视名单,发现一中革委会主任王志诚是营长,他不是老师,出身工人,很多师生都记得他满怀激情当众诵读“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瓢瓢”的感人场景。
还意外发现我们南阳公社知青连长是南阳大队郑永杰,指导员是射山的吴建国,闻所未闻。《林海雪原》里小炉匠说:连长连长,半个皇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位郑连长没有放过大炮,也肯定没有挣到哪怕一钱的黄金,他挣工分,他那个生产队十工分值不到四毛钱,他不大可能评到十分工一天,最多八分。要改成:连长连长,放屁不响,工分一算,三顿缺两。不过这些首批下乡的,基本上都在三年内跃出农门,大多去了短命的福建生产建设兵团,而且是煤矿。郑连长的弟弟在南阳大队知青队做政治队长,与我土楼同居一室三年之久,他坚持到知青大回城那一批才回来,农龄十年。
名单中有的已经去世了,包括林依光、张宗达、郑永杰、黄展宗、刘端琴、魏永乐等,他们吃了很多苦却没有活到国人的平均寿命,叹息一声。
这就是我,一个度过七年知青岁月的老家伙有幸目睹这份宝贵名单的读后感,各位阅后如何?见仁见智,悉听尊便。
这张苟延残喘的纸片还能在世上存活多久?难说,起码我不知道。
感谢王云云学长!
